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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泠原创诗歌地带

面朝众妙之门,极目旭日生长的葳蕤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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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  

2015-07-02 10:24:41|  分类: 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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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

 

作者/西泠弋人

 

一个无人离去的地方不是广场

一个无人倒下的地方也不是

          ——欧阳江河

 

1

那么,既无人离去又无人倒下的地方

不是一个地方,而是心灵

 

疲惫的心由秦砖递来

历经汉瓦檐声的抚慰和月光米脂的勾缝

超越时间破碎与破碎时间

完成了灵肉合一

 

汉白玉栏杆挽起再多白皙

大理石丰碑也只是徒然卡住

时空的咽喉,多少黄昏就在

夕阳咯出的血泊中意识模糊、意义飘逝

 

广场倒下的人,一直

雪崩到内心广场边缘,薛涛翻滚

雪莲寂灭,永久结冰线推进到

广场归来者的脚踝

 

用尽一生时光

我不知道能否翻越,中国

这海拔最低的广场,与匍匐者的冻体

处于同一等高线上

 

北方的雪下在海平面以下

内心广场,可以开始速滑

生死不渝的冰舞了——托起冻红的旭日

抛跳三周半及四季轮回的惊险

 

冰刀,再次犁开岁月结痂的伤口

在结冰的广场,在雾凇的憧憬中

时间招魂,汨罗封冻

艾蒲的药影子横陈家国门楣

 

——凌汛期还遥不可及吗?

还能创世与抟土育人?!

2

夏天,广场集会晨曦

阳光传递襁褓中的婴儿

 

一阵急促雹子夹杂流弹

驱散阳光,剩下婴儿与婴儿车

孤单如星座与星光

 

一个夭折的世纪缔造了大的寂静

广场不再是纪念之地

而是集体遗忘之所

 

宛如避免提起死亡

我们避免提起广场

尤其避免谈论死者细节

 

遗忘中,我们

得以安心经商

得以和死亡制造商分一杯羹

 

并假装,毫不知情正在兜售

婴儿的头盖骨与骶骨

广场掏空了城市,甚至空虚

 

不再有历史与纵深感

广场成为落日的空壳

时间抽走时间

 

城市矮化于倾斜与匍匐

纵然还有时间序列

接受搀扶,甚至月光也受到检阅

 

中国广场,在一个个新兴城市

被迫背负钢铁或石头的抽象

高举一幢幢高楼大厦

 

故作胸襟开阔,袒露广场上

人丛般茂密的胸毛

3

在无人倒下也无人离去的地方

心灵被旧广场埋葬

 

拥挤的心向晨曦献祭晨曦,向

夜晚献祭夜晚。另一些夜露般

撒在民间的身体,前往

星星的泪城

 

绝命诗染红白衣

低垂头颅的向日葵

拒绝集体遗忘

 

云中漫步的死者

把雨下在云中,把躯体的闪电

也留在云中

 

N多年啦,天空蓄积了太厚的云层

如果进行气候学的考古

可以触摸到云层堆砌的广场

与广场层叠的云层

 

言词也失却了往日犀利

大理石的重轭穿过曙光

压平一页页身体史书

 

一切嘉禾与憧憬再难顶破板结

老人头皮鞋甚至悍马,日复一日

践踏广场的孤独

 

从雕塑的眼泪中

一个时代折射晨曦的刀子

4

我们在辽阔国土上漫游一生的广场

在打谷场、平原乃至湖泊的记忆中——

 

没有中央广场,只有西南西北两个方向

绵亘的苔原广场,因其山脊线河曲线以及

永久结冰线的海拔高程,被命名为高原

——厚重生命也放逐生命的苔原广场

 

民间,这个在野的广场,从东向西

匍匐与上升,逶迤与崛起!从中原大地的逐鹿

到西南西北的信马由缰,我们,不过是

一群穿着白芒鞋的漫游者,历史过客

 

羊皮书的书写与阅读者,圣山上迷途的羔羊

一生躬耕自己身影而憧憬日出的庶民

庶民的胜利随同其作者被吊死在北平广场

其间,崇祯自缢的那棵歪脖子树,树叶

 

落满一地金黄悼词;树根,游走于

广场上每一处产生阴影的地方,像黑色巨蝎

往民间深处延伸黑暗,吞噬任何一星嫩绿

并生长历史虬曲的裸枝与北国凛冽的雾凇

 

哦冬日,刀锋一样凛冽的冬季划过清晨雾凇

到黄昏就将我们的浮生轻轻划去了一半——

爱,美轮美奂,站在广场渺远的对岸

撩起风雪婚纱,睁开琥珀中朦胧的眼睛

 

远眺我们也就是远眺一大群孤雁般的情字:

爱情的情!诗情的情!友情的情……!

我们的浮生仍在大地广场上继续,只是大地

不再摇曳风雨飘摇的船身,因为城市的

 

街道长橹摇起了高房价与高地租,情:

爱的后缀诗的后裔以及友谊万岁的后半生

【完】

 

广场 - 西泠弋人 - 西泠原创诗歌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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