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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泠原创诗歌地带

面朝众妙之门,极目旭日生长的葳蕤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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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泠原创】树荫下  

2013-02-01 13:24:46|  分类: 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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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西泠弋人

遇故人

正在穿越十字路口
身后,遥远的身后传来
羸弱而模糊的呼叫声
“小灵!是不是……?”

尽管他喊出了我的
乳名与学名,我还是
毫不迟疑,疾步穿过
斑马线,直至行道树下

始树荫般飘然转身,只见
他拖着瘸腿,身子骨
单薄得像断线的风筝
眼里泛着光芒,追了过来

一个拦路抢劫过弱者的人
四十年后,落得比
弱者更弱的下场
这,就是菩提树下的轮回吗

忆故人

“你发福了!”
“……”我摸出
装点门面的软中华递了过去
他做好接火的姿势,呵着腰
(我猜他没带打火机)
咔嚓,火光中,他
似乎打了一个寒噤

长长地吐了一串烟圈后
他像青烟袅袅叨叨:
“跃进走了,国庆国篓子
也走了,冬瓜嫂做了破烂王
东门坡,就数你们家还像
人过的日子……”“黄四呢?”
他指了指我身后:“酱油厂
倒闭了……”“那黑三呢?”
“他老婆的姨妈
给他买了套房子——船长下课了”
“罗五呢?”“妈的!他怪我
偷了他的钱,最后查出
是他姐姐的老公偷的
就是那个体育老师,还记得吗?”

(记得,一个虎背熊腰阴沉沉的家伙……)
东门坡,很陡的坡,一段
坎坷的记忆,被眼前
这位名叫武疤子的故人勾起

哀故人

1、跃进

跃进,生于大跃进那年,一点也不激进
甚至有点温,猫瘟,为人温吞吞的
在东门坡这一伙
打群架的人中,他算是吴用

出点子还行,用劲使力
真的很无用……每次
他都走在最后,像一个影子
像那个幽灵时代的幽灵

唉!名如其人,总是掉在后面的人
却冲到了死亡的最前沿,一如
那个疯狂的年代,跃进到了
崩溃的边缘,直至纵身跃入
道德与末日审判的深渊……

小时候我与他到水井湾玩耍
我们险些掉入那口黑咕隆咚的深井
回想起来,那是一个凶兆

2、国庆

生于某个国庆的不眠之夜
璀璨之夜,盛宴之夜
却病恹恹如一只
饿狗、流浪狗、鬣狗、瘸腿狗

童年悲惨在狗笼里,少年
凄惨在铁笼里,壮年
匍匐在东门坡
与大地成直角的坎坷里。末了
头发还没有白,骨头却先白了

他替我担当过一百多斤重的煤挑子
用他那病恹恹的野草般的身子

3、武疤子与冬瓜嫂

一高一矮,一个瘦子,一个胖子
结伴拦路抢劫了一个嫂子

得人民币七元零九毛
获刑期三年零八个月

胖子被煤筐压得更胖了
瘦子被刑期饿得更瘦了

末了,瘦子进了爱老院
末了,胖子成了破烂王

此刻,瘦子叼着软中华一瘸一拐
向东门坡喘去,我目送梦魇远去

刚要转身离去,哇塞,这树荫
路灯下斑驳的树荫,恍若菩提
(2013年2月1日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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