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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泠原创诗歌地带

面朝众妙之门,极目旭日生长的葳蕤史诗……

 
 
 

日志

 
 

【西泠原创】表哥  

2012-08-14 10:14:59|  分类: 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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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西泠弋人

1
蝉鸣犀利的夏天,一向不对
命运低头的表哥被确诊为肠癌
整夜咳嗽。呻吟
天还没亮就悉悉索索
摸索在客厅……我醒了
刚做完伦敦奥运梦,就在他
隐隐约约“悲惨……命运……”
的叹息声中,又沉入了泰晤士河床
一如早年与他学游狗爬泳那样
呛了很多水,才挣扎出
明晃晃的水面——天亮了
起床,发现表哥呆立窗前
晨曦黝红的两鬓
焕发出底层人异样的光彩
像青铜雕像涂了彩釉
但我心底明白,那是回光返照
2
表哥大我五岁,可这次来看病
硬说大我七岁。我有点
犯嘀咕:他真的病了
如老伦敦老是犯疑
或老年痴呆老是犯浑
把那年月争夺摊位
打断别人肋骨的事撂到我头上
明明是自己陷入绝境
向我要了些钱,却混为
他资助我读完大学(的确
他在我饭票告罄、皮鞋漏水时
解过我的燃眉之急)表哥明显老了
底层记忆纵横交错如前额上
复杂的皱纹,或大脑皮质
皱紧如他成天拧着的眉头
3
表哥按阴阳八卦迁了姑姑的坟茔
反而更惨:女儿犯了头疼
大儿子入狱,小儿子
流鼻血经年不止
苦熬得来的积蓄毁于一旦
向我要了些钱,才抵达
儿子服刑的炼焦监狱
回来说很惨,重体力,吃不饱
一口气喝光了一瓶茅台王子酒
我无语。他也无需我劝,照样
在底层争抢摊位,与酗酒赖账者
比拳头大小,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4
零就业扶助安置计划拯救了
表哥出狱的儿子
可难以拯救患癌症的他
这不,他一边乱弹烟灰,弄得
客厅一派迷茫。一边吵着要走
说走就走,头也不回,砰的一声
甩得盼盼防盗门余音绕梁半日
我知道,表哥一旦做出决定
就比牛还犟,何况这回
还是癌症帮他决定的
表哥走了,蹬蹬蹬
下到更深的底层去了
(2012年8月14日星期二 8:57)



【第二稿】表哥

诗/西泠弋人

1
表哥被确诊为肠癌
整夜咳嗽。干呕。呻吟
天未亮就悉悉索索扰醒了我

刚做完奥运梦,又在他
“悲惨的……”自语声中
沉入了泰晤士河底
一如早年向他学游狗爬泳
呛了很多水,才挣扎出
明晃晃的水面——天色大亮
表哥呆立窗前,黝红的两鬓
焕发出底层人异样的光彩

我明白,那是回光返照
2
表哥大我五岁,可这回
硬说大我七岁。我心里
嘀咕:他真的病了

如老伦敦老是犯疑
或老年痴呆老是犯浑
把那年月争夺摊位
打断别人肋骨的事撂我头上

表哥真的老了,底层记忆
纵横交错如前额上复杂的皱纹
3
表哥按阴阳八卦迁了姑姑坟茔
反而更惨:女儿犯了头疼
大儿子入狱,小儿子
流鼻血经年不止
苦熬得来的积蓄毁于一旦

向我要了些钱,才抵达
儿子服刑的炼焦监狱
回来说很惨,重体力,吃不饱
遂一口气喝光整瓶茅台王子酒

我无语。也无需我劝,他照样
在底层争抢摊位,与酗酒赖账者
比拳头大小,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4
零就业扶助安置计划拯救了
表哥出狱的儿子
却难以拯救罹患癌症的他

这不,他一边弹着烟灰,弄得
满屋迷离。一边吵着要走
说走就走,头也不回,砰的一声
甩得防盗门余音缭绕半晌
表哥一旦做出决定
就比犟牛还犟,何况这回
还是癌症晚期为他做的决定

表哥走了,蹬蹬蹬
下到更深的底层去了
(2012年8月14日星期二 11:17)


【诗友王法雅正的第三稿】《表哥》

诗/西泠弋人

1
表哥被确诊为肠癌
整夜咳嗽。干呕。呻吟
天未亮就悉悉索索扰醒了我
表哥呆立窗前,黝红的两鬓
焕发出底层人异样的光彩
我明白,那是回光返照
2
表哥大我五岁,可这回入院
硬说大我七岁。我心里
嘀咕:他真的病了
不由想起那年月争夺摊位
打断别人肋骨撂我头上的事
表哥真的老了,底层记忆
纵横交错如前额上复杂的皱纹
3
表哥按阴阳八卦迁了姑姑坟茔
反而更惨:女儿犯了头疼
大儿子入狱,小儿子
流鼻血经年不止
苦熬得来的积蓄毁于一旦

向我要了些钱,才抵达
儿子服刑的炼焦监狱
回来说很惨,重体力,吃不饱
遂一口气喝光整瓶茅台王子酒

我无语。也无需我劝,他照样
在底层争抢摊位,与酗酒赖账者
比拳头大小,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4
零就业扶助安置计划拯救了
表哥出狱的儿子
却难以拯救罹患癌症的他

这不,他一边弹着烟灰,弄得
满屋迷离。一边吵着要走
说走就走,头也不回,砰的一声
甩得防盗门余音缭绕半晌
表哥一旦做出决定
就比犟牛还犟

表哥走了,蹬蹬蹬
下到更深的底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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